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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西下,斜斜地抖落在炊烟缭绕的北角村。秋意渐浓,枝叶枯黄,却无风。北角村享受着难得的安详平静。在村子一侧,那片用于乘凉避暑的小树林边上,一只归巢倦鸟扑腾着回到温暖的小窝,不小心拍下了一片枯卷着的叶。枯叶打着旋,轻飘飘坠落在平缓清澈的灰云河边。
忽然,一只浑身湿透的金毛小狗从水里冒出脑袋,屁颠屁颠爬上岸,接着瘦弱小身子一阵乱抖,甩飞出无数水花。
不多时,又一个身影从水里冒出头来,这是一个满脸倦容的年轻人,却有着一双精光闪闪的眸子。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涉水走向河岸边,然后双手撑在膝盖上,大口大口的呼吸着。这个年轻男子,不正是刚从灰云山上归来的许东吗?
即便以许东的体力,在水中浮沉三四个小时,也需要付出极大消耗。而他又一时托大,身边连一块借力的浮木都没有,于是就出现了此时的疲惫情景。尽管身体又饥饿又冰冷,不过他的心情却格外的炽烈。
许东盘点一下在灰云山上的所获,颇有一种攀山过岭,蓦然回首,一览众山小的感觉。最直观的一点是,经历了灰云山上的一切之后,许东无论胆识还是勇气乃至战斗的技巧,都好像坐火箭一样飚升。
其次,小碎步、强力一击、吞噬、洞察这四个天赋技能的熟练度也快速提升,前三者已经稳稳突破50大关,洞察技能的熟练度更是遥遥领先,达到67点。这还没算上许东掌握的那两枚神力果实,指不定很有可能洞察技能就会一举突破100大关,满足升级的条件。
第三个收获,也是价值最重要的收获:两枚神力果实!围绕这两枚神力果实,不知道死了多少人,又死掉多少畜生。就连许东也意想不到,这两枚果实最后居然会落入到自己手中。命运这种事情,果真冥冥然无法触摸。
盘算完了得益,许东又计算了一下被他击杀的守山犬的数量。截至到目前为止,共计超过百条残虐村民的守山犬死于他的手下。其中还包括一只实力相当于黄纹剑齿虎的凶悍变异守山犬。
回忆那段时间的每一场战斗,尽管对手是智力低下的畜生,但也能为许东的成长提供不小经验。他就像一块烧红的铁,在战斗中得到打磨,初具器物轮廓。如果现在再和北角大熊打一场,许东自问连击败对方的信心都有。
许东没有急着进村,而是进入林子里,从背包之中拿出一个竹筒,从里面倒出了一枚神力果实。此时他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这等段天地造化的神奇果实。外形色泽什么的,细看之下相差不大,最显著的地方,在于这枚神力果实居然有着奇异又微弱的脉搏,若非它表面冰凉,不然,许东真有一种手握热腾腾心脏的错觉。
惊奇之下,许东打出一道洞察技能,很快获得如下信息:
物种名称:神力果实
物种简介:神力果实是神力果树结出的果实。这是一枚一阶神力果实。虽然品质不高,但是依然具有奇效,对于补充生命力,激活身体机能,治疗各种慢性疾病都有显著效果。当然了,神力果实最神奇的地方,在于彻底吸收后能够激发身体潜力,突破生命极限,获得血肉铠甲之力。服用这枚一阶神力果实,有五成几率获得力量型血肉铠甲之力。
看到简介,许东暗暗一阵后怕,幸好当时没有一时冲动胡乱吞食,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!注意到最后一句话后,许东一阵惊讶,这神力果实不仅有品阶的说法,居然还分类型种类?
好奇之下,他又对另一枚神力果实打出洞察技能。果然如他所料,那一枚白色的神力果实与红色的神力果实不同,有五成几率获得敏捷型血肉铠甲之力。不得不说,一见到敏捷型这三个字,许东心里顿时狂喜。说实话,若不是因为有小碎步技能,他未必能够每次伏击必有斩获。
两枚神力果实果然分别为许东的洞察技能提供15点熟练度。换言之,洞察技能熟练度已经达到97点,只有一步之差就算熟练了。
处理好一切后,天色已经昏暗。不过此时悬挂在心头的最大一口冷刀除去,许东也不显得格外迫切,于是便缓步走向北角村。
北角村长期笼罩在守山犬的阴影之中,因此入夜之后,一般安静得如同鬼域,更别说会有人走出家门乱晃乱跑。许东轻车路熟地走到北角大熊家门,发现里头居然点了油灯。灯光昏黄,只有微弱的一点,真真切切一灯如豆。昏暗光线里,一个倒影映在窗户上,却是梳着麻花辫子的少女托腮形象。
北角大熊家的少女除了胜男还能有谁?
见到这一幕,许东心头微微一热。灯油也是油,在肉类都不多的这个村子价值可想而知。胜男为了等他归来,点燃一盏油灯,是生怕他走错了门口。这一种情怀,就好比妻子亮着家中明灯等待丈夫回家一般了。
不过许东很快又微微一叹,他对胜男却是没有半点情愫,更何况北角村必然不是自己的最后归宿。
推开围栏木门后,许东故意放重脚步。沉重的脚步踩在青石地上,发出咯咯地声音。声音不大,但此时四下里无比安静,胜男又哪里听不到?果然,只见那倒在窗户上的影子微微一愕,似乎在侧耳倾听,紧接着霍然站起来,直接推开窗户。
霎时间,一阵柔和的灯光从打开的窗户透射进来,恰恰笼罩住许东和发条。许东笑一笑,顺手抱起狗崽子,“我从山上下来了。”
胜男咬着下唇揉一揉眼睛,然后快快打开了家门,将许东迎进温暖的房子里。
“小东哥,你的衣服怎么湿透了?”胜男一眼就看出许东好像落汤鸡一样湿透,很是错愕地问道,“你是从灰云河游下来的?”
许东微笑着点点头。
胜男此时才真正留意到许东的笑容,之前都在注意他身体是否有伤去了。这笑容干净而利落,一看上去没由来地让人有种温馨的安全感。胜男当然是知道他上山去干什么的,此时此刻如何还不明白,事情已经成了!
高兴之下,这个小女孩甚至都有点语无伦次,“啊,你真的做成了?!我去给你找衣服,你说说山上面都是什么情况?”
许东也没有客气,“先别说这个,一天下来没吃东西,我饿死了。哦对了,能不能另外给这个小不点弄一点吃喝,它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!”
胜男这才注意到许东手上拎着的小狗崽子。这只小狗崽子长得格外娇憨可爱,尽管浑身湿透略显滑稽,但圆滚滚十分机灵的两只眼睛还是很容易博取到胜男的好感。而需要知道的是,北角村民长期生活在守山犬的残虐之下,对犬只这样的生物,往往一见面就是打死晚上加菜。从胜男的表现可以看得出来,发条有多么的讨人欢喜。
胜男先是找来了一身干爽的衣物给许东换上,然后又手脚麻利地热好两斤黄谷饼,另外还煮了一锅香气腾腾的狗肉汤。黄谷饼是新收成的黄谷樁烂打浆新造的,在灶头里烙得干脆香甜。外面一层乃是触之则碎,里面一层则轻嚼有股植物的独特香甜,再蘸着浓郁狗肉汤一口吞下,浑身上下都舒服地暖洋洋起来。
吃饱后,许东擦一擦嘴角,奇怪问道:“大熊叔呢,怎么不见他?”
本来一直托腮在旁边甜滋滋看许东狼吞虎咽的胜男错愕片刻,似乎想到了什么,顿时神情都为之快速暗淡下来。过了会儿,胜男叹一口气道:“知心奶奶昨晚夜里走了……爸爸,去为她守灵。”
什么?!许东惊讶得合不拢嘴,心头顿时冒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荒诞惆怅情绪。灰河为了获得神力果实,用来医治一直遭受肺病折磨的老母亲,处心积虑整整两年时间,期间不知道作了多少人神共愤的事情。终于,今天午时果实成熟,好不容易就要盼到美梦成真,怎料知心老人家竟然昨晚就走了。
换言之,无论有无许东的参与,灰河始终赶不及救活自己的老母。想到这里,他更是冒出一个念头,无论他上山与否,神力果实最终都会成熟,笼罩在北角村的雾霾也终究会消散。
如此一想,许东的心情真是少不免有点泄气。
胜男见许东垂头丧气,只道他感谢知心奶奶赠与的地图,心中悲戚,根本没想到他内心还转悠过如此这般的复杂念头。她只好温声安慰道:“知心奶奶年轻时多有照料村里妇孺,就算染上肺病年老体弱后,善心依旧未改,虽然她离我们而去,但蒙多会护佑她的。”
许东只是苦笑,知道这一系列事件的三个人里,有两个已经离开这个世界,而清楚个中曲折的,只剩下一位外来者。都说世事曲折离奇,沛然莫测,果不欺人。
人走如灯灭,该发生的也已发生,罪有应得的也都受到惩罚。许东暗暗叹息一声,既如此,那就让这件事重新湮入尘埃里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