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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方的风景是黄色的,很浓重的那种黄,马车就行驶在土路上,越往前温度越高,夜独泓有些难耐,他终于忍不住,坐起来,问汉子,你看我热吗?汉子说,你热。夜独泓着急地说,那你为什么不热?汉子很平静地回答夜独泓,前面有卖药的地方,一会儿买些药,吃了药就不热啦。
药?夜独泓瞪大眼睛。什么药这么灵?吃了就不热?汉子回答夜独泓说,那种药叫冷丸,吃了就会在体内形成一股冷流,外面再热,都不会觉得热。夜独泓对汉子的回答半信半疑,随着马车的颠簸,夜独泓的身体已是大汗淋漓。大约一盏茶时分,马车停下来,夜独泓转过疲惫的头,用疲惫的双眼去看旁边是什么,啊,是个人,还是个女人,这个女人同那个卖纱布的男人一样老,夜独泓问这个老奶奶为什么不感觉热。老奶奶晃了晃手中的乳白色玻璃瓶,说这里面装的是冷丸,吃下一颗冷丸就不会感到炎热啦。
夜独泓这时信了汉子的话,果然有个老女人,果然她在卖。夜独泓买了三颗冷丸,吃下一颗,剩下的两颗就存放起来。当冷丸从夜独泓的嘴里进入胃里,夜独泓立即不再感到外面的酷热。这冷丸的效果可真明显,夜独泓对旁边的老人感激万分。汉子说,不用感谢女人,感谢药。
夜独泓上了马车,汉子的马车载着他一路向前。夜独泓和汉子聊了一会儿天,就钻到后面的车篷里,车篷里有几个女人,看到夜独泓的衣服破了,还露着屁股,就掩嘴笑起来,她们都是淑女打扮,她们也都把自己当成淑女,所以笑时格外谨慎,夜独泓看着这几个女人,心里感到不舒服,因为她们在嘲笑自己,被女人嘲笑,这是多么丢人的事情啊。夜独泓索姓从车篷出来,跳到前面来,他又望到前面浓重的色彩,夜独泓就和汉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。
马车来到一片干黄的土地上,汉子在这里停下马车,风景在这里开始有了不同,前面的景色又成了白色的,这可奇怪啦,怎么前面那么白,汉子告诉他前面是雪域。夜独泓就不解,为什么那边是雪域呢?这边这么热,那边和这边毗邻,怎么那边的雪不会化呢?汉子告诉夜独泓,你理解的雪化是简单的世俗逻辑,可是,在俗人的逻辑之外还有一种独特的逻辑,这就是大雅逻辑,这种逻辑是雅的,有时候一就是二,二就是一,明明这边热,那边却是雪。夜独泓暂且接受了这个深奥的大雅逻辑,就问汉子,前面是什么地方。汉子理解夜独泓的意思,就说,前面也是去往梦中影的必经之地。
夜独泓要去雪国啦,前面就是雪国,他要去那里只有一个原因,那就是可以从那里去往雪国。汉子劝夜独泓不要去,贵贱别去,因为那里危险。夜独泓望望雪国,雪国的雪好美,那么美的地方怎么会危险呢?夜独泓很不理解。夜独泓执意要去,他决定了的事情就不轻易更改。
汉子终于没能拦阻住夜独泓,望着这个旧曰相识的小伙子从土国走向雪国,汉子只能是祝愿他能一路平安。汉子站立良久,见夜独泓已走远,就驾着马车返回去啦。
这雪国,是冰冷的,夜独泓才来这里就深深体会到啦,这里本来就冷,再加上夜独泓刚刚吃完冷丸,所以他现在的体温很低,夜独泓整个身子都在哆嗦,这可不是活受罪吗。夜独泓一步步往前走,他的脚都快被冻掉啦。他是不能驾驭石头前行的,因为这里温度太低,坐在石头上飞,那得吹多大的风啊。夜独泓还是老老实实在地上走,用双脚走出的路才温暖。
他没有走多长时间,天空就飘起雪花,雪花很美,可夜独泓被冻得无心欣赏雪景,他只是一步步艰难地向前走,时不时刮来一片风,大片大片的风往夜独泓身上铺盖,夜独泓的整个骨髓都似乎被风吹到,这风真是往人的骨头缝子里钻。夜独泓就想,土国那么热,有卖冷丸的,雪国这么冷,有没有卖热丸的呢?夜独泓心里也不清楚。
他又往前去,越往前越冷,他怕自己会死在这里。夜独泓终于支撑不住,身体倒在雪地上。夜独泓就想,我的爸爸死了,我的妈妈死了,剩我一个人孤零零活着,在这个世界上,还有什么好牵挂的呢,还不如在这个纯洁的地方死了呢,死了好,静静地死,让雪花埋葬,死了,就不会想妈妈。
夜独泓闭上眼睛,准备死。可是,他没有死成。他被人救了。是三个男人救了夜独泓,他们把夜独泓送到冰屋。冰屋,顾名思义,就是用冰块砌成的房屋。夜独泓在冰屋的火炉旁渐渐醒来,睁开眼看到的是三个男人,这三个男人都是好汉打扮,他们也都把自己当成好汉,说起话来粗声粗气大大咧咧。三个男人抢着说话,都问夜独泓是哪儿的人,多大了,为什么来雪国送死。夜独泓一一回答。
一个男人说,想要在这雪国生存,就必需要有胆量,敢干才行。具体干什么事情,男人也说了,就是去打杀火狐狸。夜独泓一听火狐狸,就脑袋一亮,什么火狐狸?打杀火狐狸?过去,夜独泓曾拜访过雪山琴主,雪扇琴主的琴声感动了一只火狐狸,那只火狐狸流了泪。夜独泓所以对火狐狸有着很深刻的印象,这次听说要打杀火狐狸,心里就一咯噔,难道是要打杀那种很有灵姓的火狐狸吗?男人回答了夜独泓,说,就是要打杀火狐狸,而且打杀的火狐狸就是夜独泓记忆中的那种火狐狸。
在雪国,只有打杀够多的火狐狸,才能获得足够多的火狐狸皮,这些火狐狸皮是可以做高档衣服的,因此收价很高。不少豪杰在雪国打火狐狸皮,打下的火狐狸皮都拿来卖钱,他们也因此发财。有钱才能温暖,因为雪国的热丸是很贵很贵的,不去打杀火狐狸,怎么会有钱,没有钱,怎么买热丸,买不了热丸,人岂不冷死。
夜独泓当然想在雪国呆下去,因为他想去梦中影。可是,他又不想去杀火狐狸,他真不想伤害生灵。
三个男人开导夜独泓,说打杀火狐狸是好事情,那些火狐狸老在雪国叫,吵得人睡不着觉。夜独泓知道,这当然是一个很牵强的借口,他们只是想给打杀火狐狸编织一个合理的话语。
夜独泓问那些火狐狸皮都拿去做什么衣服,三个男人都说是给女人做大衣。原来,在雪国有很多爱美的女人,他们希望自己穿上火狐狸皮大衣,这样才能吸引男子。为了满足爱美女子的这一需求,各路豪杰都聚集在雪国打杀火狐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