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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飞快地过去了,转眼又快一年了,平淡而充实,到店里买符录和法阵的老面孔,有几个再也没见过了,多半陨落在外,也增加了些满怀激情的新人,在店里兴奋地谈论着近来的收获,如苦海的潮起潮落,生命之轮无时不在旋转,我如旁观者,在店中看风境,不知看风境的人又在何处看我。
李梅又送来一袋瓜子,帮我泡好一壶灵茶,然后熟悉地帮着整理货架上的物品,在落日的余晖下,小店就象一个温馨家。店外进来个修士,满头乱发,法袍有点破烂,侧影看起来说不出的疲惫,估计又是一个来买东西的新人,有李梅在我也没有起身招呼,突然李梅发出一声惊叫吓我一跳,一晃挡到她前面打量那修士,原来是王小二,但一幅落魄象,“王二公子今天怎么会光临小店?”我有点意外问道,“我不是什么公子,我来买点符录,听说你这儿的不错”,王小二淡然地回答,说完自顾挑选起来,来者都是客,我在旁介绍并聊了起来,但明显王小二不想多说,只说他现在和散修一样,自已搏命生存,往事不要再提。最后一结账,王小二灵晶明显不够,脸有些发红懦懦道:“能不能先赊购,等我这次回来再付清”,唉!昔日的纨绔子弟混成这样,雪中送炭好过锦上添吧。
一月后的一个雨天,一个只剩下一只手的修士,跌跌撞撞闯进来,把一袋灵晶放在柜台上,转身就要走,我一把抓住他,第一次叫他名字:“默然,怎么回事?”,“没什么,谢谢你赊给我符录,不然就回不来了”,王默然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,怎么看都跟哭差不多,我把灵晶放回他手中,“先欠着,找个地方好好养伤”,“我不习惯欠别人,再欠我都不知这辈子能不能还了”,“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?还是先回王家吧”,“回去!象狗一样让他们怜悯”,他自嘲道,一阵沉默后,我开口:“现在我店里缺个小二,要不你来吧,月薪保底加提成,反正你也自称王小二,正合适”,他怔怔地看我一会儿,见我没有一点戏耍和调侃的意思,“好,谢谢”,然后不再多言,落魄中保持着自尊的人,不多!
王小二很受气,李梅每次来都把他指挥得团转,我只能苦笑,一报还一报,但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受虐狂的得性,每次都乐呵呵地跑前跑后,很享受的样子,而且在李梅的暗示下,居然找以前的狐朋狗友,现身说法推销符录法阵,销量大增,我也兑现承诺,让他提成二成利润,他干劲更足,靠自已生活的人最快乐。
外面雪很大,年关岁末,店里却其乐融融,小火锅热气腾腾的水雾,把小店映得朦朦胧胧,我把玄大锤也招出来,两人一妖吃得酣畅淋漓,光筹交错间,醉意微微,玄大锤对于他来说已不是秘密,第一次在我洞府见到一点都没吃惊,而且人妖交流融洽,差点就称兄道弟了,听得我直翻白眼。
咚、咚、咚的拍门声传来,这个时候不会有生意上门,我收了玄大锤让王小二去开门,暗暗戒备,门开了,满天的大雪映着立在门前的黑袍人,看不清面容显得很诡异,“你有什么事?”,王小二刚一开口,那身影就象凭空消失,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,我灵力运转准备出手,来人却平静地摘下头帽,在灯光下露出一颗峥亮的光头,双手合拾一拜:“施主,我们又见面了”,在我和王小二目瞠口呆中,施施然走到桌前,吃起肉,喝起酒来。“静海!”我惊叫了一声,“你怎么找来的?你怎么能吃肉喝酒?”,“怎么不能?”静海有点莫名其妙,“来啊,大家一起吃才有气氛,都别客气,还有一位施主到哪儿去了?一起来嘛”,靠!谁才是主人,我愤愤地坐过去,“先别问,等我吃好了才说,好久没这么痛快吃过了,先敬二位一杯”,在我两人的怒目而视下,居然还吃得心安理得。
静海吃饱喝足了,又让王小二泡了壶热茶,慢慢开口“施主叫张帆吧?”,“你调查我?想干什么?”,“施主别误会,我说过我们有缘。”,有缘你个头,忽悠谁啊?“见到你的第一面,我就心有所感,这个大陆里只有你懂佛法”。慢慢交谈起来,渐渐明白事情过往,静海真的来自归墟洋对面,一个叫天茫的大陆,种族比天奇大陆复杂得多,有人族、灵族、妖族,还有更神秘的鬼族,人族中佛法广大。
静海是天茫大陆的著名寺院:兰若寺的行者,“兰若寺”!好耳熟啊,想了想脱口问道“你们寺里是不是有叫宁采臣和聂小倩的?”,静海脸色大变,腾的站了起来:“你去过我们寺?你认识宁师兄和聂师姐?”,靠,不会那么巧吧!这都哪儿跟哪儿啊?没法解释,只能摇头否定,别说静海不信,就连旁边的王小二也觉得我很神秘,见我不愿说都没追问。
所谓行者就是在外行走修行,不在寺里的苦修,只是法门不同而已,但行者都是苦修无法顿悟时,才外出寻找机缘的和尚,所以法力高深。至于怎么来到天奇大陆,静海也说不清,当时他行走在归墟洋中心的外围,那是一个广大无边的飓风地带,众生绝迹,根本没法渡过,被一股飓风卷了进去,本以必然寂灭,谁知却被传送到苦海。静海发了大宏愿,要在苦海宏法,建一个兰若外寺,却被认为是妖言惑众,遭到追杀,连塑魂都出手了,被迫逃到海天岛掩蔽身份,过得凄惨无比,这不,无意中在城里看到我,就象遇到亲人一样上门打秋风来了。谁叫你小子去撬人家墙角?不抽你丫抽谁?
来都来了也不好赶走,就让他和王小二挤在小店里,住我洞府还是暂时不行的,并盯瞩他平时注意别露了行迹。静海又手合十谢过后,转头对王小二说:“不破不立,我这儿有一门兰若寺不传法门《杂阿含经》,静心修行可勇猛精进,修为恢复如初指日可待,看在刚才你一茶之恩上,传给你”,说完递过一个玉简,王小二沉入神念看了起来,越看越急动,静心语气空灵说道:“施主有慧根,如你愿意,我可代师收徒”,王小二挣扎了一下,毅然决然道:“我愿意!”,静海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:“啊弥陀佛,善哉!善哉!师弟法号就叫静心吧”,完了,兰若外寺的二祖诞生了。我有点凌乱,我这儿成什么地方了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