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胧沁公主,今年十一岁,深得轩辕帝的宠爱。轩辕帝子女众多,却偏偏对胧沁偏爱有加。每年朝贡各朝进贡的稀罕物件,几个皇子还没看赏到,胧沁便已被赏赐宝物无数。更为甚者,胧沁被恩准无需通传,自行出入重阳殿。这皇宫上下,也只有胧沁有这份殊荣。
胧沁生母是淳贵人,淳贵人刚入宫那会儿摸样清秀无比,与皇帝邂逅在畅怡园。说起这场邂逅,宫里老人们每每谈起,嘴角都会洋溢着笑容。
原来这淳贵人生性活泼开朗,与其她刚入宫的姐妹始终玩不到一起,别的姐妹喜欢捉迷藏、扑蝶之类的游戏,可淳贵人专门喜欢钻犄角旮旯捉蝈蝈,以致有次形象全无得扑到皇帝的龙足之下。皇帝看着她那纯真无邪的俏皮模样,甚是欢喜,便招了侍寝。
不过这淳贵人也是福薄之人,胧沁刚满百日,便撒手人寰。
所以皇帝对胧沁的疼爱因为其生母的关系只增不减,就连皇后想将胧沁过继来养,都被皇帝拒绝了。
这次胧沁生病,想必整个太医院都被闹得人仰马翻,太医们人人自危。
郁公公带着太医们刚走,轩辕朗就命娇兰加快速度跟上。
胧沁一直住在太后的紫云宫,此刻怕是该去的人都去探视了。轩辕朗虽不喜趟浑水,可他这个妹妹从小便像只小猫一样跟着他,小小的她谁都不怕,就唯独怕轩辕朗,走到哪里都是朗哥哥、朗哥哥的叫唤。与其说“怕”,倒不如说仰慕敬佩来得更准确。在胧沁心里,她的朗哥哥可是厉害人物,这一点跟众人眼中的轩辕朗形象完全不符。
娇兰推行着轩辕朗还未进紫云宫,便听见宫殿里传来玉器脆地的响声。娇兰闻声猛地一抬头,视线寻向声音的来源。
紫云宫当值的太监见朗亲王,忙上前抬着轮椅上台阶。瞧他们动作娴熟,脚步一致,一气呵成爬了数十阶都不喘气,娇兰便知这些人怕是练出来了。
轩辕朗这病,果然拖了很久。
“你们这帮没用的东西,朕养着你们一帮太医院有什么用,胧沁还那么小,你们居然说让朕做好心理准备,这话你们也说得出口!”怒骂的不是别人,正是威慑天下的轩辕皇帝。
娇兰第一次亲见圣颜,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。
皇帝龙颜大怒,一帮太医瑟瑟伏地,半分不敢动弹。
太后安坐在紫云宫正殿的凤銮扶额,满目的愁容。在见闻轩辕朗进殿后,终于抬首,面容有一丝的松动,“朗儿来了!”她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朗儿给皇祖母,父皇请安!”轩辕朗并未行大礼,而是坐在轮椅上,拱着手,微微低下了头。
娇兰一直低着头,站在轩辕朗的身边,待轩辕朗说完后,行了拜见礼,“臣媳娇兰拜见皇祖母,拜见父皇!”
头一次跟天家见面,却是在天家盛怒之后,娇兰倍加小心的说着每一个字,行拜见礼时更是虔诚。
“你就是朗儿新过门的媳妇!快抬起头让哀家瞧瞧!”太后强扯着笑容。毕竟第一次见面,总不能失了长辈的慈爱。胧沁的事难过归难过,但不能牵扯其他子孙。
娇兰应声,慢慢抬起头。
顿时,殿内发出阵阵惊叹声。
迎着光亮望去,娇兰的发质乌黑中泛着润润的珠光,说随意又煞有心思的绾了一款燕尾髻,髻上簪着一支蜜花色的簪子,上面垂着水晶流苏,行叩拜礼时,流苏就摇摇曳曳的。再细瞧那吹弹可破的皮肤,真真儿的能拧出水来,面庞如此细致清丽,如此脱俗,简直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味。尤其是这件芙蓉色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,端庄高贵,文静优雅,如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,纤尘不染。
太后是越看越欢喜,就连皇帝也多瞧了她几眼。
太后示意她起身,看了坐,刚想闲聊几句,不想内殿又传来声音。
“不好了,不好了!”从内殿突然跑出一个嬷嬷叫唤道,“太后,胧沁公主浑身抽搐起来,这会儿直翻白眼!”
嬷嬷这一喊,又把大家拉回刚刚的焦急中。
皇帝见势,大手一挥,“还不快去!”
立马,一直伏地的一群太医颤颤悠悠的爬起来,直奔内殿而去。
又是一阵号脉诊治,可是胧沁公主还是一点起色没有。那张娇小的脸愈发惨白,浑身抽搐得不成人形。
皇帝守在一旁,瞧着一群手足无措的太医又是一顿大骂,“胧沁如果没了,你们这帮太医提头来见!”
拥有志高皇权的人,就有生杀大权,这是千载不变的规则。
只是胧沁公主的命是命,那些太医的命就不是命了吗?既然轩辕朗选定今日入宫面圣,让她遇见胧沁,这一切想必也是天定。
“太后,不知胧沁公主患的是何病?”娇兰恭敬问道。
突闻娇兰开口攀谈,轩辕朗颇为惊讶的望向她,暗自腹诽道:这个猪一样不知反抗的笨女人,多管什么闲事儿!
娇兰感觉到那一束目光投向她,不紧不慢抬起羽睫望了他一眼,随即便收回目光注视着太后。
太后紧锁着眉头,额间的皱纹也堆砌在了一起,“哀家也想知道胧沁到底是怎么了,可这些太医已经诊治几天了,也没诊治出个病因!”
不知病因!?
怪不得皇帝会如此盛怒!
“如太后恩准,不妨让臣媳瞧一瞧胧沁公主!”娇兰请命道。
“你小小年纪,会诊脉?”太后讶异的问道。
娇兰回道,“臣媳不才,会一点!”
会一点!?
太后原本惊讶的表情,在听到“会一点”三个字后,顿感失望。太医院那群老医者们都束手无策,一个只会一点医术的小丫头能有什么能耐。
太后朝她摆摆手道,“哀家知道你有这份心就好了,可惜了哀家从小把胧沁拉扯这么大...”
“皇祖母...”
“太后,胧沁公主快不行了!”
娇兰刚开口,内殿的嬷嬷又出来通传。
太后一听胧沁不行了,再也坐不住了,由嬷嬷搀扶着进了内殿。娇兰也欲起身跟过去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终于安奈不住的轩辕朗一把抓住娇兰的衣袖。
“救人!”她侧过身回答他,目光是不容分说的坚定。
“这里已经很乱了,你不要再进去添乱好吗?”这小娇娘许是从哪里瞧了几本医书,就想着行医问药了。堂堂一国公主,瞧得好皆大欢喜,瞧不好提头来见。何况连太医署那些行医数十年的老医者开的药都药石无灵,更不用说她。
娇兰回过身,拉下那支抓住衣袖的手,忽而眼神透亮,随即又恢复神色道,“救人要紧,添乱又如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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