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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意识地往那个声源望去,白青黛就看到正笑的一脸得意的白青芷。
她刚刚睡醒,脑子还不大清醒,而且这白青芷平日对自己都是直呼姓名的,这么冷不防的一声“七妹妹”,才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。
而且现在被人这么眼巴巴地瞧着,白青黛免不了多了一丝窘迫。
娘不是说自己只用走一个过场吗?
她现在转身回去还来得及吗?
就当白青黛胡思乱想的时候,白家老祖宗已经悠悠地睁开了眼睛。
“青黛,你若是有什么想法的话,可以直接说。”白家老祖宗对白青黛倒是比较宽容,他知道这孩子不容易,脑子比别人笨的又不是一点两点,如今难得有个会的,肯定是想要表现一番。
看她脸色不大自然,想必是太紧张了。
“不用紧张,你有什么看法可以直接说,对或错都没有关系。”白家老祖宗的声音又轻柔了些。
白青黛有些无措地回望了一眼白家老祖宗,又大又黑的眸子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。
不知道为什么,原本空白无物的脑袋里,一下子好像出现了一个声音,让白青黛忍不住跟着它说下去。
“因以东洋人参,细辛,炙甘草,熟附片,白术,白芍,茯苓,干姜,五味,胡桃肉,细茶,葱白,一剂而瘳。此真阳素虚,痰饮内动,卫阳不固,分写外入,有根蒂欲拔之虞。捂投表散,一汗亡阳,故以真武,四逆诸法回阳镇阴,攘外安内,安以为剂也。”白青黛说话慢悠悠的,配上她糯糯软软的声音,倒是好听的紧。
只是随着她说的越来越多,在场的人的面色则是越来越难看。
他们大部分人都不能辨别白青黛说的是对是错,但是她至少说的比他们都多。
而且看老太爷的神色,好似透着一股子满意。
这让他们更加不安,难不成,她真的回答对了?
这不科学,白家谁人不知这白七小姐,最是愚笨,大家都不能回答上来的问题,她怎么可能知道?
“作弊”这个词几乎在那一瞬间同时闪过所有人的脑中,但是谁也不敢将这话说出来。
他们多少都有些畏惧福惠长公主的。
“说的不错,你可知这医案出自何处?”白家老祖宗笑眯眯地看着白青黛问道。
他听说这孩子考试前熬夜看书,还昏迷过去了。
以前他只觉得天赋最是重要,现在看来,勤的确能补拙!
“出自《王氏医案》第一卷。”白青黛的目光有些无神,好似没有什么焦距,又好似再思索些什么。
脑袋里的这个声音,到底是什么?
白青黛有些迷茫,但是又下意识地觉得它是可信的。
“说的不错。”白家老祖宗点点头,明显对她的回答很满意。
不过再看下面那些孩子的神色,明显对这个情况不大满意。
说实话,他心里也有些好奇,她还知道些什么。
“那我再问一个,若是你能回答出来,今儿你就算合格了。”白家老祖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手轻轻抚着长须,倒是一派世外高人的模样。
白青黛忍不住问道:“为什么他们都只要回答一个问题,而我要回答两个呢?”
她生的一个好嗓子,再加上说话有些慢悠悠的,怎么听都是有股子撒娇味。
而且白青黛长得模样又极为出众,实在让人无法讨厌。
“因为他们一个都答不出来,自然不用回答第二个。”白家老祖宗很是理所当然地说到,完全不担心,自己这么直白的话,会不会伤了下面一众的小辈。
他们原本多少有些幸灾乐祸,在等着白青黛出丑,如今听到白家老祖宗这么不客气地说出他们的无能,几乎所有人的面上都闪过一丝难堪。
“那听您的。”白青黛想了下,觉得白家老祖宗那话也有道理,便很是乖顺地点点头。
“一祝叟,年近古稀,己亥春赴席,忽扑地痰涌,肢强眼斜,舌謇不语,应用何方?”白家老祖宗又随便拎了一个医案出来。
在场的人闻言,都很是期待地看着白青黛。
当然,他们期待的自然是她答不上来。
在这么多人殷切的眼神下,白青黛忍不住咬了一下嘴唇。
果然脑海里又想起了那个声音。
而在场的人看她那模样,就更加激动了,她肯定是答不上来的。
“投六君子加蝎梢,羚羊角,胆星,石菖蒲,竹沥,姜汁而瘳。”白青黛说到这儿,脸上多了一丝笑容:“老祖宗很喜欢《王氏医案》呢,这个也是第一卷里的。”
白家老祖宗面色一僵,随即却也笑开了。
他不过是近日随手找了一本医案,没有想到竟然被她这么误解了。
他若是喜欢,怎会喜欢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!
那些人看到白青黛回答的这么顺溜,再联系白家老祖宗的表情,心情顿时就更加差了。
回答不出问题来没有关系,毕竟大家都是一个德行。
但是他们都回答不出来的一个问题,让平日里被他们鄙视的蠢蛋回答出来,这滋味,也只有他们自己心里知道了。
“甚好,甚好,既然你都答上来了,那今日,你算是合格了,至于剩下的人。”白家老祖宗将底下的人都扫了一遍,眼中带着心痛:“明年再来过吧。”
这么简单的问题,连一个庸才都答得上来,他们一个两个,这么多人,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全部回答出来。
这白家,难不成只能昌荣到现在了吗?
白家老祖宗觉得,这些小辈的学习力道还得再加重啊!
“今儿的考试就到此结束了,青黛你明儿自己去领玉牌”白家老祖宗挥挥手,站起来便走了。
听到老祖宗提到玉牌,在场的人心里就更加煎熬了。
这个玉牌在白家代表着身份的象征,若是到了十五岁还没有拿到玉牌,那以后,多半是没有什么前途的。
这考试,最早也得十岁才能开始参加,每年一次,一共只有五次机会,每一次都不能随便浪费了。
“姑娘,长公主找您呢!”等白家老祖宗一走,就有人寻了进来。
白青黛一看,是娘身边的大丫鬟,兰卿。
她眼睛一亮,连忙问道:“可是那乳鸽已经做好了?”
兰卿笑着点点头。
白青黛瞧着,便直接提着裙子,一转眼就跑不见了。
有些人因为刚刚的事儿,正打算对她明赞暗讽一番,以寻求心理上的爽快,哪知道正主就这么跑了。
至于那股子怨气只得自己憋在心里,上不去又下不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