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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会帮忙吗?如果拒绝了该怎么办?我们能赶在处刑前到王都吗?”玛莎微微侧着头,金色的长发被编成辫子垂在一侧的颈间,几朵不知名的娇嫩小花恰到好处地别在上面,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名未婚女子。
作为一名上了年纪的神官,卢歇尔很早就表示出他已经不能长时间待在马上,跟依然可以挺直腰板骑马奔驰一整天的弗丁比起来,他的身体简直糟糕透了。所以神官大人干脆从一开始就坐在了马车里,美名其曰:为防止小姐无聊而进行的旅行陪伴。
此时听到玛莎充满担忧的问题,卢歇尔倒也没急着回答,而是从桌上的卡位里端起茶杯,揭开盖子小口品尝了之后才悠然开口说道:“冷静。小姐,冷静。”卢歇尔眯眼看了会从茶杯升腾起的氤氲雾气,才转头注视着玛莎,“如果连我们都失去了冷静和理智,那么卡因才会真的有危险。”
“我很想,但我做不到。”玛莎如此回答着,心中的焦虑因卢歇尔的非正面回答而成几何倍数增长。她没兴趣这时候和人玩什么文字游戏,她就是担忧卡因的安危所以不冷静又怎么样?谁会在自己朋友可能被砍头的时候还保持该死的冷静?
她又不是那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真勇者。
“这样不好。”老神官遗憾地摇摇头,“这不是一名出色领袖应该做的。但……”话锋一转,卢歇尔突然对玛莎绽放出了笑容,让他的老脸看上去像是盛放的菊花一样,“比起那些冷静得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家伙,我更欣赏像小姐这样的领主。”
玛莎不那么优雅地翻了个白眼,强忍住想吐槽的*,虽然她知道卢歇尔这么说也只是在变相的安慰自己,但她宁愿立刻听到拯救计划正在顺利进行的消息。
似乎看出了玛莎的渴求,卢歇尔也不再继续卖关子,将茶杯放回桌上的卡槽之中后,老神官稍微组织了一下词汇,将事情进展的最大可能娓娓道来:“众所周知,每个协会之间都有自己的信息传达方式,这往往要比骑马传递信件要快上很多倍,光明神殿也并不例外。从路途上来看,我写的信件最迟在今天黄昏时分,就应该可以抵达王都。而按照紧急度分类,主教大人在就寝前一定会看到的。”
“那么他会帮忙吗?”玛莎重复着问题,但却不敢抱太大希望,虽然看起来只是延缓处刑这种小事,但对于罪名是行刺国王的犯人来说,可能就不那么容易了。就算是大陆上最有影响力的光明神殿在驻萨西恩王都的驻守主教,也没有权力完全插手这种罪行。
“也许会,也许不会。”卢歇尔耸了耸肩,“阿米尔向来是个贪图安逸的人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但至少,他会把消息转告给你的导师,埃兰阁下。这样一来不管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,都和他没有关系,他不会受到任何方面的责难。”
“哈。”玛莎短促地笑了一声,算是对卢歇尔的话表示同意,那个什么阿米尔主教和她又没有利益上的关系,当然有理由袖手旁观。现在让她担心的就是一点,关于自己那个没见过面的导师埃兰,不知道沉迷于研究中的他会不会慷慨地分出一点点时间来关注此事。
卢歇尔就像是学过摄神取念一样,几乎是立刻就猜测出了玛莎的顾虑,老神官曲起手臂拍了拍自家领主的肩膀,不管是语气和神态都比刚才更加和蔼:“埃兰阁下不会袖手旁观的,他一直在关注着你。相信我,卡因不会有事的,没人会愿意得罪一名魔导士,而且他的要求又不是立刻释放卡因,只是要求晚一些审判和处刑而已。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玛莎嘀咕着,衷心希望一切如同卢歇尔所说。如果自己的导师真的这么做了,她发誓一定会像对待自己真正的长辈那样尊敬他,照顾他。说到做到,绝不反悔。
“别担心,国王陛下只要没有老糊涂,就一定会照做的。”
“如果他老糊涂了呢?”
“埃兰阁下会用澡盆一样大的连发火球逼他照做的。”
听到卢歇尔这么说,不知怎的玛莎的心情就突然放松了下来,似乎那个从未谋面的导师是一个非常可靠的存在,就好像是邓布利多对于哈利所起到的精神作用一样,让她在轻松的同时也有心情开起了玩笑:“现在我相信我真的是导师的弟子了,不过我的火球要什么时候才能像澡盆一样大呢?”
“也许再过个二十年?不,也许只需要十年,或者是五年。”卢歇尔假装思考,不断修改着需要的年限,而且是往下调。这倒不是他对玛莎的魔法天赋有多少信心,只是单纯的逗自己的领主一笑而已。虽然卡因的处境的确不妙,但愁眉苦脸不能解决任何问题,而且还会让焦虑升级,在冲动中做出什么不应该做的事。
正如他刚才所说,冷静是必须的,但既然不不苛求玛莎一定要具备这种资质,那么他作为辅臣,就得承担起这项责任。他们是一个团队,不需要所有人都一个性格,只要大家相辅相成、各司其职就足够了——就像当年的风行者小队一样。
“话说回来,不管是否能在短时间内救出卡因,我们都要在王都留到10月吧?”卢歇尔摸了摸桌上的茶壶,觉得温度有些趋于冰冷,于是将它放在了小桌上的简易炉灶上,手掌向上对玛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“茶有些凉……噢,谢谢。”
听着从茶壶里重新发出的“咕噜咕噜”声,卢歇尔满意地笑笑,这才继续着刚才的话题,“那么这段期间,你打算做点什么?”
玛莎并不在意自己被当做了人形打火机,事实上她已经被卢歇尔提出的可能转移了注意力。按照目前的行进速度来说,他们大概会在7月下旬抵达王都,然后全力投入到营救卡因的计划中。这期间需要用时多久还不得而知,但不管怎样都不会在10月之前返回西奥多领地。
因为之前答应参加的炼金师协会的会议是在9月中旬举行,而在此期间玛莎必须还得做点什么,不管是不是为了卡因。周旋于贵族之间寻求帮助是一种方法;利用法师身份和炼金师身份与国王进行利益交换是另一种方法。
而最糟糕的方法则是玛莎用大批量的炼金药剂为奖励,招募敢死队员进入王都监狱把卡因硬抢出来……只不过这样的话她们就必须布置好周密计划,然后在第一时间就全员返回西奥多领地,并准备应对接下来99%可能出现的讨伐大军。
这是玛莎最不愿见到的事,因为和她闷声发财、混吃等死的人生目标完全不符。但玛莎依然将此列入了自己的计划之中,也就是说为了朋友,她也不介意在必要的时候走上一条称王称霸的女王路线。
当然,最好还是不要这样。
“做点什么啊……”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,玛莎沉默了一会,最终还是用一种慵懒的语调做出了回答,“我也不知道呢。总要根据事情走向来决定啊……”
突然,玛莎吐了吐舌头,调皮地眨眨眼,露出了狡黠的笑容,“我呀,现在唯一能确定的,就是在10月中旬之前,我们一定是在回家的路上。到时候,我要让卡因带着我骑马兜风,肯定会引起不少姑娘羡慕的尖叫。”
“……库尔会吃醋的。”
“为我,还是卡因?”
“或许两者都有。”
“哈,那就让他尽管吃好了。”
谈话这样继续着,而且有往没营养的方向发展的趋势,不过车厢内的两人都没有想改变什么,而是任由话题海阔天空,充分放松着已经很焦躁的心情。
之后的路途也是这样,平淡而有规律。白天玛莎会和赖在车厢里不走的卢歇尔聊聊天,或者各自看书做各自的事;休息的时候她会下车活动活动身体,然后蹲在为旅行而特意打造出的小火炉旁,饶有兴趣地去看南妮如何处理食物——他们出门前带了很多面粉,南妮往往会在晚上就揉好面团,等到次日用来在平底锅上摊煎饼。
不得不说,在这方面南妮的手艺还是非常棒的,而且能稳定的保持在一个水平线之上,与她在家里做点心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。不但如此,她的速度还很快,能够在玛莎点燃火炉之后,灵活地控制火候,在一两分钟之内完成一张烤得恰到好处的煎饼。
这样一来,除了早饭之外,他们还能在篮子里储备一些煎饼,用来中午在马背和马车里吃——这是节省时间的一种方式,虽然不太舒服,但对于其他人显然已经习惯了。
而等到晚上准备宿营的时候,南妮就会准备另一餐热食,用来保证大家的体力和营养。当然,这个时候其他不巡逻的骑兵也会来帮忙,玛莎和猫女露比偶尔也会搭把手,但多半是被拒绝的,因为没人想吃要么夹生、要烤糊的食物。
本来这一切都是按部就班且平淡无奇的,但是在某天早上,玛莎突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——早餐篮里的煎饼永远保持在10张左右,即使南妮依旧还在烹饪中,煎饼也不会继续增加。
怀着疑虑,玛莎站起身四处张望着,直到观察了大约10分钟之后,她才算找到了导致这件事发生的真正原因——有人在不断的吃煎饼,南妮放进去一张,他就吃掉一张,似乎永远没个尽头。
套用玛莎以前从小说里看到的一句话,那就是“有的人吃到饱就会停,有的人吃到累才会停,而有的人是无论怎么吃都吃不累,所以不会停。”
现在的弗丁似乎就是处于永远也吃不累的样子,玛莎从来不知道这个不苟言笑的老骑士竟然是一个大胃王,怪不得他几乎从不跟她们一起用餐……是怕吓坏自己的领主而导致失业吗?
似乎是玛莎的注视太过明显,弗丁很快就注意到了她的惊愕目光,但老骑士只是撩起眼皮看了看,向玛莎行了一个短暂的注目礼,之后就继续我行我素,用一种非常利落的手法从早餐蓝拿着煎饼。
等到又拿了三张之后,他才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从身后骑兵的手里接过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,然后还了回去。这个工作本该是由他的骑士侍从来完成的,但自从卡因和库尔长成之后,弗丁就再没收过任何侍从。
他实在是受够那两个总是惹是生非的小子了,尤其是库尔。所以弗丁暂时还不想让自己继续去过那种日子,而这些生活琐事就只好由这些骑兵代劳,反正他们也接受过自己的训练,做这些事也不算辱没身份。
就在弗丁站起身准备四处转转,看看大家是否已经准备好启程的时候,突然从前方传来两短一长的鸣镝鸟叫声——这是在夏季非常活跃的一种鸟,也是玛莎他们之前安排好的暗号声——两短表示有情况,而加上的一长,则表示这情况多半和他们有关。
“小姐和卢歇尔上车,其他人全体戒备!”弗丁飞身上马,将长枪从马鞍的挂钩上取下,同时还不忘回头观察需要保护的玛莎和卢歇尔是否回到了马车上。
骑兵很快在弗丁的身后集结成阵,而玛莎和卢歇尔则稳稳地站在马车从车门底部延伸出的踏板上。这样一来,他们既可以凭借打开的车门来阻挡流矢,也可以从容地对敌人或者同伴施展法术。
此时外出放哨的猫女露比也已经疾奔回来,刚才的报警声正是由她发出,此时她发动了潜行,蹲守在南妮的附近,准备配合盾战士的攻击进行刺杀。
当一切都准备好时,大约20多个穿着诡异、手持兵刃的人也来势汹汹地出现在了玛莎等人的视野范围之内。
战斗,一触即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