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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杨府,有一个人正在等着杨伟的归来。正是三个月没见的赵云,原来杨伟去参加院试那天,胡昭觉得在杨伟身边已经学了不少东西,毕竟胡昭在四书、礼记和诗赋上都没有问题,他无法过关的只是在策问上。所以他又想去参加乡试碰碰运气,于是杨伟就派赵云护送着胡昭回豫州参加乡试。
杨伟看到赵云独自回来,有些疑惑,问道:“孔明呢?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?”
赵云答道:“孔明留在洛阳了,是皇上把他留下的。”说着,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,恭敬地双手捧给杨伟,道:“这是皇上给少爷的圣旨。”
杨伟随手接过,满不在乎地一边打开,一边随口问道:“孔明这次乡试结果如何?”
赵云可没见过有谁接圣旨会如此的轻慢,吓了一跳,他不知道,杨伟在洛阳几乎是天天接圣旨,接着接着也就习惯了,再也没有开始的慎重其事。愣怔了一下,才回道:“孔明成功考中了举人。”
杨伟手一停,皱眉道:“没有拿下解元吗?”
赵云摇头道:“没有。”
杨伟接着道:“那这次豫州的解元是谁?”
赵云回道:“是一个姓郭的年轻人,听说跟少爷一样,也是刚刚成年。”
杨伟沉吟道:“颖川?姓郭?难道是郭嘉?”
赵云一拍额头,道:“对!就是这个名字!”
杨伟冷汗直冒,心道,这个郭嘉还真是厉害,刚刚成年就把胡昭给打败了一次,虽然是从文章上打败的,这个郭嘉等会试的时候一定要见一见。
这时他已经打开了信纸,只见上面写道:“德高啊,想不到你在涿县还藏有一支精兵。也好,朕也放下些心了,这段时间,幽州不会太平静,朕以后需要你的地方还多着呢,注意自己的安全。
这个胡昭我很喜欢,让他留在洛阳陪朕一段时间,好在很快你也会来洛阳的。噢,还有一件事,这次朕封了八名西园校尉,你为上军校尉,统领其余校尉。你不在洛阳,就先让袁绍管着,你来洛阳再交接吧。你自己有兵,兵就不给你了。”
杨伟看得是大失所望,皇上把自己的人拐跑了一个,这个胡昭还没怎么样,先把我有精兵的事情给吐露了,卖老师卖得还真快!杨伟现在拿老师自居了,他也不想想,他从来也没承认过人家胡昭是他的学生。
得!这下皇上光给了一个空职,连兵都不给了,连这个领导职务还让袁大棒槌给兼了,杨伟在心里哀嚎,我真冤啊!简直比窦娥还冤啊!皇上看我的脑袋比别人大吗?非要让我做这个冤大头!到时候,还要拿自己的兵去给皇上凑数不成。
杨伟阴沉着脸问赵云道:“皇上是怎么把孔明给拐……噢,留下的?”
赵云看杨伟脸色不善,一时有些慌乱,说道:“当初我们刚到洛阳的时候,孔明见人就说自己是少爷的弟子,三皇子知道信后,很想见见这个自己的同门,就派人联系孔明,安排了一次见面,两人相谈甚欢。
三皇子回去就把此事说与了皇上知晓,皇上知道了此事,特地召见了孔明,一番问答之后,皇上非常欣赏孔明,就把孔明留在了洛阳,写了一道圣旨,让我转呈给少爷。”
杨伟有些忧心,胡昭的想法虽然已经被自己扭转了不少,但是杨伟能够感觉到,他对法家的狂热依旧不减,他可不要走那些法家的老路啊!历史上的法家可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。应该不会吧,杨伟不禁想起胡昭临走之时,他叮嘱胡昭的那些话。
杨伟问他:“什么是法?”
胡昭一怔,所有法家典籍中还真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,他只是觉得法家才是国富民强的唯一出路。迟疑了一下,说道:“法是制定出来,让人人遵守的一种最高准则。”
杨伟摇了摇头,说道:“你错了,法是为了保证强势群体的利益,由强势群体制定,要弱势群体必须执行的东西。”胡昭张了张嘴,没有说话。杨伟说的一点儿错都没有,要是由弱势群体制定,你凭什么让强势群体去执行啊。
杨伟继续说道:“如果你将法的制定对象搞错了,那将会是你最大的悲哀。商鞅就犯了这样一个错误,他利用皇帝的权力扶植了那些地主,却损害了贵族的利益,得罪了当时最强大的贵族势力。
当皇帝的目的达成之后,为了稳定贵族,只能也必须把商鞅这个罪魁祸首推出去,以平息他们的怒气。贵族们是依附于皇族存在的,没有办法对皇帝如何,只能将所有怨气转到商鞅的身上,商鞅的下场如何,你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
胡昭当时的脸色有些发白,他现在忽然明白了自己所走的道路有多么的危险。一步走错,就是万丈深渊。
杨伟继续道:“至于强势群体和弱势群体的界定,那要看谁手中的武力强横。就像现在,一个大世家最少要有一万私兵,一个手下几十上百号人的县尉敢去动大世家的人吗?他不敢。皇上手中有着上百万的军队,一个大世家的私兵在皇上眼中根本不算什么。
皇上相对于大世家来说就是强势群体吗?不是,当所有的大世家联合起来,兵力比皇上还要高上几倍。因此,皇上也不敢无缘无故对大世家动手,只能是当有的大世家严重损害到皇族利益的时候,才会出手,避免遭受所有世家的联合攻伐。”
胡昭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,胆敢如此编排皇上的人,他还是第一次看到。这让他意识到,他这个老师可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。
杨伟继续问道:“法又如何制定?如何执行?”
胡昭道:“法的制定一定要公平,执行一定要公正,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这样才可显示法律的威严。”
杨伟又摇了摇头,道:“你又错了,这天下间本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,千万不可如此认为,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更是可笑。那只能是权力斗争中的一种借口罢了,就拿现在来讲,如果二皇子杀了个路人,你就敢拿下二皇子不成。
如果你敢做,我敢肯定,今天你拿下二皇子,明天你的人头就会成为皇上向天下显示皇族威严的工具。法的制定和执行也是要看人的,不要忘了,法的制定和执行的对象是弱势群体,对强势群体不适用。
你如果要用法家回答策问,那么一定要注意,要以保证皇上、世家和官员的利益为主旨,管束其他百姓的行为,让其为皇上、世家和官员创造更多的利益,只有这样才会通过这次秋闱。”
杨伟收回思绪,胡昭有了他的叮嘱,应该不会再说法律之前人人平等之类的蠢话了,而且也能够不与世家大族相冲突了吧。
杨伟看到赵云还在恭敬地站着,说道:“子龙一路劳顿,先去歇息吧。”赵云告辞,杨伟也收拾思绪,平静心情,进入了短暂的修炼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