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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年幼时先后丧父丧母,是大哥和大嫂把握带大的。大哥去了以后,大嫂便是我最为尊敬的人了。
我一向是在军营比在家的日子多得多,一直觉得一个人的日子很好,倒是大嫂常常催我成亲。于我而言,成亲便是我的责任,除此以外我再无别的感觉。
我的妻子是戚家的嫡长女。成亲当日,她便闹着不肯跟我同房。我知道,她心里面想要嫁的文臣,而不是武将。妻子于我而言,是我的责任。她既然不愿意,我便也随她,只待有朝一日她能想开。
刚成亲,戚氏便想要分家。也是该分家了,毕竟父母已经过世,而我又娶妻了。只是,戚氏却为此在武安侯府里大闹了一场,大嫂被气得不成样子。我只得安抚大嫂,至于戚氏,我一出现在她面前,她就闹个不停。
日子一天天流逝,我从未哄过女人,也不知道该如何哄女人。我在军营的日子比在府里的日子多得多,而戚氏也经常回娘家。
从来没有哪个出嫁了的女人还如此勤快地回娘家。不过,既然她是我的妻子,虽然我和她没有什么感情,但是她既然想回娘家,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。
我的身边有不少丫鬟,她们实际上都是武婢。戚氏看着嫌碍眼,我就干脆把她们派到别的地方。
戚氏已经不愿意和我通房,而子嗣于我而言只是一个责任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哄她,而在朝堂上用的那些手段,我从来不会用在家人身上。
既然戚氏不愿意和我通房,那我便过继一个孩子罢了。
大嫂的小儿子成了我的首选。只是,大嫂无论如何都不同意。我知道,我这么做会出现怎样的流言蜚语,不过我不在乎,也没有人敢乱嚼舌根子。
大嫂不愿让我过继,我知晓大嫂是为了我好。大嫂对戚氏嫁入府里多年没子很是不满。虽然说长嫂如母,只是大嫂到底不是我娘,许多事情,她没办法插手。大嫂暗示我纳妾,我装作听不懂,大嫂也不再多说什么。
大嫂不肯让我过继,我又坚持着过继,戚氏整日一副和自己无关的样子,而戚家却闹个不停。没办法,我只得使了手段。我手里握有族里的长老各种把柄,族长和长老都支持我过继。我又在大嫂面前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,让大嫂不得已同意我过继。至于戚家,我有的是法子让他们闭嘴。
我终于过继了大嫂的小儿子,而没过多久,封侯的旨意已经下来了。戚氏不肯为我生孩子,却不愿意让别人继承爵位,每日闹个不停。整个府里,没有意思安宁的日子。
既不肯为我生孩子,又不肯让嗣子继承爵位,真不知道到底如何才能满足她。戚氏回娘家回得更勤了,还经常去她的姨母家张家。戚氏似乎和张家的两个姐妹关系很好,反倒是和自己嫡亲的妹妹关系有些生疏。
我不愿戚氏再闹下去了,干脆直接让爵。我段墨熯能否在朝堂上站起来,靠得从来都不是这个爵位。
没过多久,戚氏居然怀孕了。大嫂知道了很高兴,只是愁我已经让爵了。哪有刚让爵又把爵位换人的道理?爵位给谁,是要奏请圣上的,而不是我一个人想如何便如何。只是我却不得不泼冷水,我和戚氏从未圆房,她又哪里来得孩子?我终于明白戚氏不肯和我圆房的原因了。
可笑的是,因着戚氏是我的家人,我便从未防过她。而戚氏经常回娘家和自己姨母家,我也未曾在意。
戚氏的孩子自然留不得,戚氏也因此一病不起,大夫说她活不了多久了。只想着有了继承人也便罢了,便给戚氏最后一个体面。只不过,大嫂却觉得极其对不起我,想让我再娶。
我闻言也只得苦笑。虽然我对妻子喜欢比起来,只是,若是真的再娶,那我的妻子又怎么能在这样一个女子的牌位前执妾礼?我不能让我未来的妻子受委屈。
戚氏到底被我休了,我的名声也受了连累。名声这种东西我并不怎么在乎,朝堂上知道我狠的太多了。只是,着脏水却不能让戚氏泼了。对付戚氏我有的是办法,不着急。
大嫂想为我定亲,然而,我已经让爵了,京城中的高门自然不愿意将女儿嫁给我。而我之前的名声也不怎么好。而大嫂更是不愿意委屈我让我娶身份地位上不得台面的女子。如此也好,定威侯府不需要女主人了。
让我没想到的是,大嫂居然真的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女子。大嫂又为我订了一门亲事,是安国公府的庶女记在了嫡母名下的嫡女。
安国公府地位够高,叶家三姑娘虽然是庶女,却自幼想在嫡母跟前,又充作嫡女出嫁。大嫂很满意安国公府这个庶女,觉得这个庶女的气度不比嫡女差,唯一不足的,便是身子不好,能活多久都是个未知数。
我只求这个妻子不要再像戚氏那般便可以了。这一次,我因着戚氏的缘故动用了一些手段。安国公府自然有我的人。我知道自己这个未来的妻子的身体特别的差。
既然是我未过门的妻子,我变要护着她。淑妃娘娘的侄子既然打了她的主义,那么……淑妃也该倒台了。
我经常讲补品送到安国公府,只希望她的身子能好一些。
她的身子太差了,成亲这一路,都是靠武婢为她输内里才撑到拜堂结束的。
我第一次成亲,因为新娘子不愿意,未曾圆房。第二次成亲,新娘子的身子差成这个样子,我也不指望能够圆房了。让我没想到的是,成亲当天晚上,圣上便来了旨意让我去边关。
这倒是委屈她了。我想看看她,又怕她想戚氏一样闹起来。戚氏的身子好,怎么闹随她。可是这个身子奇差无比,若是真的闹了起来,恐怕红事就要变成白事了。
让我没想到的是,还未等我做出决定,丫鬟便告诉我她已经倒下睡了。一时间,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不过,想到她的那个身子,我也释然了。
嘱托大嫂多照顾她一下,我便去了边关。谁曾想,这一去便是五年。
我终于恢复了记忆,却探听到了不同寻常的消息。想着偷偷回京,左右也没人知晓我还活着。没想到,我居然见到了她。我怕她认出我,一直低着头。虽然我和她未曾见过面,然而我的画像,她定然见过。
她是个值得让我尊敬的女子。我不在的五年,是她撑起了这个家,如今更是为了我的孙女奔波。她到底是和戚氏不同的,我对她极有好感。
一个女子为我守寡多年,救了我的家,还如此对我的家人,我却抛开她这么多年。我对她有愧。若只是如此也罢了,偏偏这个女子的身子太差了,为了救定威侯府,她硬是让自己本来就不好的身子又伤了几分。更重要的是,她是太后的亲外孙女,太后娘娘唯一活在世上的血亲。她若是愿意,自然可以改嫁。对于这样的女子,我极其敬重。
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让我提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,然而,她却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。
我不知道该如何说这个妻子。她和戚氏一样,从来都没把握放在心上。然而,戚氏险些让定威侯府的名声扫地,而她,却救定威侯府于危难之际。
只是,看着她病倒的样子,我心软了。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,到底是如何在病痛的折磨下,活了这么多年的。
如此,便想着多宠她一些,哪怕她像戚氏一样做出什么不堪的事,我也不会像对付戚氏那样对付她。只是,她太独立了,似乎忘记有我这个夫君,什么事都自己做。想着我不在府里的这些年,她也是这般把一切都抗在自己的肩上吧。如此,我更心疼她了。
在宫里,她为了帮我,刺伤了自己。我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愤怒。她这般残破的身子,怎能承受箭伤?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本是因着愧疚和怜惜而多宠她几分的我,渐渐的发自内心的想要宠她,爱她,只为了让她开心一些,少受一些痛苦。
她对男人不信任,不管我做什么,她都装作看不见。没关系,我慢慢陪着她就是了。
终于,她对我放开了心结。两情相悦的滋味,是这世间最美好的感觉。
看着她的身子一天天好起来,我也渐渐地松了一口气。我从来都不敢让她有孩子,我怕她有一天突然离开我。
她的身子越来越好,还有了孩子。
她把握瞒得好好啊。我知道后只得苦笑。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,好在她的身子已经可以承受生育之苦了。
孩子是在我偷着回来的时候有的,因此我还要把这一点儿遮过去。
我发觉她心情不怎么好,一开始,我以为是因为孩子,可是后来,我便发觉不是。似乎是因着刘府,奇怪的是我居然什么都查不出来。好在,刘府于她没有威胁,虽然这让我很不安。然而,她既然不愿意说,我也不强求,只能变着法子哄她。好在没过多久,她的心思便全放在了孩子的身上。
安国公府的太夫人孙氏来见她了,似乎是在为叶陈忠求情。圣上要杀造反的九皇子,叶陈忠却又开始说他的什么伦理纲常,什么不该父子相残。圣上闻言大怒,这个时候,能为叶陈忠求情的只有我。我知道,明珠和叶陈忠的关系并不好。然而,明珠还是答应了,只是为了报答当初孙氏对她的养育之恩。
叶陈忠免去了被流放的命运,却也没好到哪去,然而到底抱住了性命。
明珠为了我们这个孩子,吃了不少苦头。明珠的身体本来就比一般人差,为了这个孩子,哪怕病了也不肯吃药,就怕伤到孩子。
孩子终于出生了,是个女儿,而明珠却走了一回生死关,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了。朝堂上因此又有人想要给我送女人,被我狠狠地折腾了一回。
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更好,为了这个女儿,明珠险些没了性命,若是以后再怀孕,我就要先担心死。
明珠很疼爱这个女儿,而我在明珠心中的地位越来越低了。
只是,看着软软的女儿,我的心也软了。第一次明白,原来所谓的孩子,不是为了传宗接代。这是我和明珠的女儿,原来和心爱之人有了孩子,是这般让人高兴的事情。